城市裡有一座天橋,每天上班都要走過去。
在街區轉角,有一家修鞋店。 店面很窄,窄到兩個人並肩站進去就算擠了。老師傅坐在裡面,背對著街道,低著頭,手裡的工具在鞋底和鞋面之間來來回回。他的背影不高,被各種掛著的皮帶、鞋墊、補丁材料包圍著,像是被自己的工作慢慢淹沒了,只剩一個輪廓還露在外面。 一次拿了一雙靴子去修,等待的時間站在門口看他工作。他的動作很慢,但每一下都很確定,不猶豫,不多餘,像是他和那雙鞋之間有一種只有他們知道的對話。 修好之後他把鞋遞了過來,說了一個價格,比預期的便宜。從口袋拿出錢給他的時候,他皺了一下眉頭,說不用,然後把多的錢退回來,轉身繼續坐下去,繼續低頭,繼續那個動作。 在街上穿上那雙靴子,腳踩下去的感覺很踏實。 後來每次經過那個轉角,都會往裡面看一眼。他幾乎永遠在那個位置,低著頭,背對著街道,讓這條街多了一種說不清楚的穩定感。不是熱鬧,不是顯眼,就是在那裡,一直在那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