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橋上的風

城市裡有一座天橋，每天上班都要走過去。

橋不長，走完就一分多鐘，但每次走到中間高點，都會不由自主地停頓一會。不因景色特別好，往左看到的不過是兩條交叉的馬路、幾棟沒有特色的大樓、遠處一根工地的吊臂。但那裡的風很好，是那種城市裡少見的、有一點方向感的風，從某個地方來，往某個地方去，吹過來的時候會把頭髮和衣角一起帶動，讓你感覺到自己是立體的，是有重量的，是真實地站在這個城市裡的。

早上走過去的時候，天橋上有賣早餐的推車，豆漿的熱氣混著風，飄得很遠。傍晚走回來，推車不在了，橋上只剩下趕路的人和偶爾停下來看手機的外送員。有時候會有一個彈吉他的年輕人站在橋的一側，他不唱歌，就是彈，音符被風吹散，走過去只接住了幾個，其餘的都飄走了。

這就是城市的一種方式。把很多東西放在同一個地方，讓它們短暫交會，然後各自離開，沒有人記得，但都發生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