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裡待晨曦

那天早上起來，窗外什麼都看不清楚。

不是下雨，是霧，那種把整個城市泡進去的大霧，遠處的樓消失了，近處的樹只剩輪廓，陽光從霧裡透進來，不刺眼，是那種散開來的白，均勻地鋪在所有東西上面，讓整個世界失去了景深，平的，薄的，像一張還沒畫完的畫。

站在窗邊喝咖啡，看著霧裡的光。

陰影在這種天氣裡不見了。沒有陰影的世界很奇怪，你失去了判斷距離和方向的參照，遠的東西和近的東西看起來一樣模糊，重要的和不重要的好像也失去了分別。前一天晚上睡前在想的那些事，工作的方向、一段還沒說清楚的關係、一個一直擱著沒有決定的計畫，這些事在霧裡的早晨變得更模糊，像是也被那層白給蓋住了。

茫然在這樣的早晨是有顏色的，是那種霧的白，不是黑暗，不是灰色，是太亮了反而什麼都看不清楚的那種白。

後來霧慢慢散了，陰影一點一點從樹下爬回來，輪廓重新變得清晰，世界的景深又回來了。

咖啡喝完了，那些擱著的事還在，但不知道為什麼，感覺輕了一點點。也許茫然需要的不是答案，只是等霧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