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陽光是誠實的,誠實到有一點殘忍。 它不偏不倚地從頭頂直射下來,把所有東西的影子都壓到最短,短到幾乎消失。樹的影子縮在樹根旁邊,電線桿的影子貼著自己的腳,連人走在路上,影子也只是一個小小的黑點,跟在腳底下,像是被強光逼得無路可退。 這樣的正午走過一條空街。 店家的鐵門拉著,貓躲進了牆角的縫隙,連風都停了,整條街安靜得像是被按了暫停。影子被踩在腳下,踩著它往前走,分不清楚誰跟著誰。 茫然有時候就是這個感覺。不是痛苦,不是迷失,就是一種奇怪的懸空,陽光那麼強,強到你看什麼都過曝,看不清楚邊界,看不清楚自己在哪裡結束,世界從哪裡開始。你知道自己在走,但走向哪裡,說不上來。 在一棵樹下停了一下。 陰影把人包起來,溫度立刻降了幾度,眼睛也不再刺痛。在那裡站了一會兒,什麼都不想,就是站著。 陽光還在,茫然還在,但陰影給了一個邊界,暫時看見了自己的輪廓屬於哪裡。